秦念霜站在梳妆台前，抬手戴上耳环。
今晚有个宴会，推不掉。
陈老板做东，说要替她介绍几个新客户。
上一次合作谈得还算顺利，这次邀请，她不好拒绝。
白薇站在一旁，手里捧着一件墨绿色的礼服。
【太太。】
秦念霜转过身。
白薇替她穿上礼服，拉链从腰侧一路往上，拉到肩头，收得很紧。
秦念霜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妆容精致，头发盘得一丝不乱，礼服剪裁得体。
一眼看去，就是那种随时能出现在社交场合的名媛太太。
只是……
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打扮了。
白薇退后一步，端详了一会儿，轻声说：【太太，很好看。】
秦念霜没有回应，只是拿起手包。
【我会晚点回来。】
白薇点头：【我等您。】
……
宴会设在一家西餐厅的二楼。
门一推开，灯火通明。
长桌上摆满酒杯与银器，穿着礼服的男男女女端着酒杯，三三两两地交谈。
陈老板一眼就看见她，立刻迎上来。
【秦小姐，你可算来了。】
他笑得热络，抬手想拍她的肩。
秦念霜微微侧身避开，笑着点头：【陈老板。】
【来来来，我给你介绍几位朋友。】
陈老板带着她进了人群。
介绍、握手、寒暄。
她笑得得体，应对从容。
这些场面话，她早就习惯了。
从小跟着祖父出入各种宴会，她很清楚该怎么说、什么时候笑、什么时候点头。
只是今晚……
她觉得特别累。
那些笑脸，那些恭维，听起来都像是隔了一层纱。
模糊而虚假。
【赵太太，听说你最近生意做得不错？】
一名中年男人端着酒杯靠过来。
烟味和酒气混在一起，让她下意识皱眉。
【还行。】她淡淡应了一声。
【年轻又有能力，真是难得。】
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，【不知道赵太太，有没有兴趣和我们合作？】
秦念霜客气地笑了笑：【有机会的话。】
对方又往前凑近一步，压低声音：【不如就今天，我们单独谈谈？】
她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下来。
【抱歉。】
【我去一下洗手间。】
她转身离开，走到窗边。
窗外是上海的夜景，灯火明亮，车水马龙。
可她只觉得烦。
她闭上眼，想休息一会，脑子里却浮现出白薇的脸。
白薇跪在地上，替她换鞋。
动作轻柔，眼神专注。
那双手干净、温暖。
不像这里的人。
虚伪、油腻，每一句话都带着目的。
秦念霜深吸一口气。
她想回家。
想推开那扇门。
想看见白薇。
想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。
宴会还在继续。
可她已经待不下去了。
秦念霜走回陈老板身边，歉意地笑了笑。
【陈老板，不好意思，我身体有些不舒服，先失陪了。】
陈老板挽留了几句，她还是坚持要走。
【改天我做东，请您。】她语气温和，却已经不打算多留。
说完，转身离开。
出了宴会厅，她叫了黄包车。
车子在夜里颠簸前行。
她的心跳，一路都很快。
……
门一推开，屋里亮着灯。
白薇坐在沙发上，低头翻着账册。
听见动静，她抬起头，明显愣了一下。
【太太？您怎么这么早……】
话还没说完，秦念霜已经走到她面前。
她站着，看着白薇。
暗红色的旗袍，素净的脸，还有那双总是温顺望着她的眼睛。
没有虚伪。
没有算计。
只有等待。
秦念霜伸手，拉起她。
【太太……】
秦念霜没有说话，只是把人抱进怀里。
礼服还穿着，头发也还盘着。
可她此刻只想确认一件事……
白薇还在。
白薇不明白发生了什么，但还是抬手，轻轻环住她的腰。
【太太…… 怎么了？】
秦念霜把脸埋进她的颈窝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皂角的味道。
干净、温暖，熟悉得让人安心。
不像外头那些混杂的烟味与酒气，令人作呕。
【我想洗澡。】她低声说。
白薇立刻明白了。
【我去放水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