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息室的门虚掩着,像是一张半张着的怪兽嘴巴。
“去吧。”
孙丽琴靠在办公桌旁,双臂抱胸,下巴微微扬起,示意吴越进去,“记得我说的,别弄脏了我的地毯。如果他还能说人话,就问问感觉;如果不能……”
她眼神一冷,做了一个切脖子的动作。
吴越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。
他能感觉到孙丽琴落在自己背上的目光。那种目光里带着审视,带着期待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视——那是上位者对工具的惯有态度。
这让吴越很不爽。
虽然刚才跪在她脚下舔舐丝袜的时候他很享受那种臣服的快感,但作为一个男人,尤其是一个拥有了超凡力量的男人,他骨子里那股想要“表现”的欲望正在疯狂滋长。
他想让这个高高在上的女王震惊。
他想让她收起那种看“看门狗”的眼神,哪怕只有一瞬间,也要让她对自己产生敬畏。
“别小看我……”
吴越在心里低吼一声,推门而入。
休息室里光线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,比刚才在外面闻到的要浓烈百倍。
沙发上,原本被五花大绑的张明明正在剧烈挣扎。
听到脚步声,张明明猛地转过头。
那一瞬间,吴越瞳孔微缩。
这已经不能称之为“人”了。
张明明的整张脸都扭曲变形,下颚骨诡异地拉长,嘴里长出了参差不齐的獠牙,黄绿色的口水顺着嘴角疯狂流淌,滴在名贵的真皮沙发上,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。
他的双眼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片血红,没有瞳孔,只有无尽的杀戮欲望。
“吼——!”
看到活人,张明明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嘶吼。
“崩!崩!崩!”
那几根原本结实的真丝领带,在他暴涨的肌肉面前就像是脆弱的面条,瞬间崩断。
张明明挣脱了束缚。
他四肢着地,像一只变异的巨蜥,脊背弓起,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,后腿肌肉紧绷,随时准备扑杀上来。
站在门口观战的孙丽琴脸色微变,下意识地握紧了门框。
这种视觉冲击力太强了。
刚才在电话里听老公描述是一回事,亲眼看到身边熟悉的人变成这副鬼样子又是另一回事。
她虽然心理素质强大,但毕竟是个普通女人,面对这种超出认知的怪物,本能的恐惧让她呼吸一滞。
“吴越!小心!”她忍不住喊了一声。
也就是这一声,点燃了吴越的引信。
他在关心我?还是在担心我搞不定?
“看着吧,阿姨。”
吴越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脸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自信的弧度,“这种垃圾,我一只手就能捏死。”
话音未落,他缓缓抬起了右手。
那种想要“炫技”的念头压倒了一切。他不再压抑体内的那股躁动,反而主动引导着那股狂暴的能量涌向右臂。
哪怕这会透支寿命,哪怕这会让他更加接近失控的边缘,他也在所不惜。
“咔吧……咔吧……”
令人牙酸的骨骼爆裂声在安静的休息室里骤然响起。
孙丽琴瞪大了眼睛,死死盯着吴越的右手。
只见那只原本属于少年的、略显粗糙的手掌,此刻正在发生惊人的异变。
皮肤下的血管像蚯蚓一样疯狂蠕动、暴起,原本黄白色的皮肤瞬间硬化,覆盖上了一层类似角质层的黑褐色硬壳,泛着金属般的冷光。
更恐怖的是他的手指。
五根手指的指骨在疯狂生长,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、拉长、变锐。
短短两秒钟。
那只手彻底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恐怖的、完全非人的兽爪。
五根指甲足足暴涨到了二十厘米长,每一根都像是一把精心打磨的手术刀,锋利、弯曲、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芒。
“这……”
孙丽琴倒吸一口气,瞳孔剧烈地震。
她以为吴越的能力只是力气大、耐力强,顶多也就是个“超级人类”。但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。
这哪里是人类?这分明就是披着人皮的怪兽!
就在这时,对面的张明明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,率先发动了攻击。
“吼!”
他猛地蹬地,身体化作一道残影,张开血盆大口直扑吴越的咽喉。速度之快,甚至带起了一阵腥风。
“太慢了。”
吴越站在原地,纹丝不动。
直到那张流着口水的烂嘴距离他的脖子只有不到十公分的时候。
他动了。
没有花哨的招式,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只是简单地、随意地挥动了一下那只异化的右爪。
“唰——!”
空气中闪过五道凄厉的寒光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张明明扑过来的动作僵在了半空,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,疯狂的神色还没来得及褪去,就凝固成了一片死灰。
吴越收回手,那五根长达二十厘米的利爪上,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沾上。
“噗嗤。”
一声轻响。
张明明的身体还在半空中,突然像是被推倒的积木一样,毫无征兆地散开了。
头颅、胸腔、腹部 四肢……
就像是一块嫩豆腐撞上了锋利的钢丝网。
整个人瞬间被切成了整整齐齐的五大块!
“啪嗒、啪嗒、啪嗒……”
尸块坠落在地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紧接着,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那些被切开的尸块并没有流出大量的鲜血,反而像是失去了某种支撑力量,开始迅速软化、塌陷。
原本坚硬的骨骼和肌肉,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,就像是冰激凌遇到了烈火,迅速融化成了一滩滩暗红色的肉泥。
“滋滋滋……”
那堆肉泥冒着白烟,散发出一种比刚才还要刺鼻百倍的恶臭,像是腐烂了半个月的死老鼠混合着化学药剂的味道。
整个过程不到五秒。
一个刚才还凶神恶煞、力大无穷的变异怪物,就这样在孙丽琴的眼皮子底下,变成了一地冒着泡的烂泥。
死寂。
绝对的死寂。
吴越甩了甩右手,那只恐怖的兽爪开始慢慢回缩,指甲变短,角质层退去,重新变回了那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手。
他转过身,看向门口的孙丽琴。
“搞定了,孙总。”
他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那个笑容里带着几分少年的得意,像是考了满分等待家长夸奖的孩子。
但孙丽琴没有笑。
她站在那里,浑身僵硬,甚至连呼吸都忘了。
她的目光越过吴越,死死盯着那一地还在冒泡的肉泥,然后又慢慢移回到吴越的脸上。
震撼。
前所未有的震撼像海啸一样冲击着她的大脑。
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很高估这个少年的价值了——一个强力的保镖,一个听话的打手,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。
但现在她发现,自己错得离谱。
这哪里是什么保镖?
这分明就是一台为了杀戮而生的机器!
刚才那一爪的风情,那种切豆腐一样的丝滑感,还有那种漠视生命的冷酷……如果这一爪是挥向自己呢?
孙丽琴只觉得后背发凉,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“咯噔”一声脆响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吴越捕捉到了。
他眼底闪过一丝失望,但更多的是一种扭曲的满足感。
怕了?
这就对了。
“阿姨?”吴越往前走了一步,故意叫得亲热。
孙丽琴猛地回过神来。
她毕竟是在商海沉浮了二十年的女强人,心理调节能力极强。那一瞬间的恐惧被她迅速压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眼神。
那是对力量的敬畏,也是对“同类”的认可。
她意识到,自己不能再用对待“晚辈”或者“下属”的态度来对待吴越了。
在这个即将崩坏的世界里,规则变了。
拥有这种力量的人,哪怕他再年轻,再稚嫩,他也拥有坐在牌桌上的资格。
“呼……”
孙丽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。
但这一次,笑容里少了几分轻慢,多了几分郑重。
“做得好。”
她并没有像刚才那样去摸吴越的头,而是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——这是一个平等的、成年人之间的动作。
“吴越,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。”
孙丽琴看着他的眼睛,语气诚恳而认真,“我收回刚才的话。你不是保镖,你是我的……底牌。”
“底牌?”吴越眼睛一亮。
“对。”
孙丽琴忍着休息室里飘出来的恶臭,并没有掩鼻,而是直视着那堆肉泥。
“有了你这一手,哪怕整个江城都变成了这种怪物的乐园,我也能睡个安稳觉了。”
她转过身,走向办公桌,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变得格外坚定。
“不过,以后这一招,不到万不得已别乱用。”
她回头看了一眼吴越,眼神深邃,“杀伤力太大,容易吓坏小朋友。而且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吴越的右手上,“这东西,对你的身体负担应该也不小吧?”
吴越愣了一下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她看出来了?
确实,刚才那一下虽然爽,但现在右手隐隐作痛,像是有一万根针在扎。
“还……还行。”吴越逞强道。
“别硬撑。”
孙丽琴拉开抽屉,拿出一瓶昂贵的进口矿泉水,拧开盖子递给他。
“喝点水,歇会儿。”
她的态度变得极其自然,不再是那种刻意的高高在上,反而透着一种平等的关切,“既然你是我的底牌,那我就得负责把你保养好。毕竟……”
她嘴角微翘,眼神里闪烁着野心的光芒。
“这把刀,只有握在手里,才是最安全的。”
吴越接过水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,压住了体内的燥热。
他看着孙丽琴的背影,看着那个正在低头给保洁部发信息处理尸体的女人,心里突然有了一种明悟。
她怕我。
但她更想用我。
这种微妙的平衡,这种夹杂着恐惧与利用的关系,反而让他觉得无比安心。
“放心吧,阿姨。”
吴越握紧了手里的水瓶,瓶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。
“只要你在,这把刀,永远只为你出鞘。”